雨宴

時間召開灰白的葬禮,     
利刃穿透眾神的墓銘。     
鐵鎖圍剿的霧色,       
從中刺下,氣質乖張的雨。   

當陰雲夢為一張浮腫的面孔,  
片刻消隱在沉凝的樓宇;    
誰用玻璃攔截舞蹈的生命    
直到這生命再度止息?     

世界擺上空蕩的筵席,     
墓門洞開彼岸的迴音。     
何處有人駐足?以軀體     
為容器,供奉那清水一掬。   

賜予土地的呼吸,       
土地用金屬和屋瓦受領。    
水管瀉下千篇一律的軌跡,   
墜落過客的碎片的屍體。    

然而,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諸神死在哪裡?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哪裡在生長著毒芹?      

——沒有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當雷霆攜來冷傲的訊息,    
我只看到螞蟻、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
旗幟、布縷, 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被風的隱忍所托舉;      
淚水漫過斜坡的側移。     
此刻,大地正與天空相遇。   

——螞蟻所曾企盼的相遇!   
為你我的緘默而懸停      
懸停在弧形的回憶——而我   
亦非不帶期許。        

「雨不過是口水」你說。    
(此刻,一隻拳頭正從雲層砸下) 

你撕開死者的心臟,      
露出其下的蛆蟲。一切都在生長:
螞蟻、旗幟、墓碑——     
一切都在死亡。